還是偶爾想要＿＿＿
最近玩了社群上爆紅的小遊戲《八十億分之一》，遊戲會依照真實世界的人口與貧富分佈，隨機分配我們的出身，講簡單點就是投胎啦。
之後長大的過程，我們可以選擇要把重心放在哪，像是學習、健康、人際或興趣等等。賺了錢後也可以選擇怎麼花錢，比如在國內外旅遊、投資、進修或是和家人朋友吃飯等。每個選擇都會影響我們後續的人生。
我出生在中國的富裕家庭，從小就認真培養興趣跟交朋友，成績普通但也跌跌撞撞地讀到研究所畢業。畢業後，我先去擺攤賣東西，後來進辦公室當小職員，中途多次嘗試把興趣（像是演戲、跳舞）變成工作，但都沒有成功。
後來交了男朋友結了婚，仰賴投資和丈夫穩定的收入，過得還算優渥。我仍然很注重培養興趣，但做到退休自始至終都只是個辦公室職員，然後就這樣過了幸福但平凡的一輩子。
遊戲結束後我突然覺得很感嘆，明明角色出生在富裕的家庭，也認真栽培興趣試圖走一些不同的道路，卻還是做了幾乎一輩子的辦公室職員。客觀來說，我的角色活得不差，每年和家人朋友出國、聚會，健康表現也不錯，但我總覺得有點可惜，是一種明明有機會突破些什麼，卻發現自己很無趣的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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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剛讀完村上春樹的《城與不確定的牆》，是非常熟悉的村上風格，讀完的感受和《八十億分之一》給予的恰好相反。
撇開具體情節，村上筆下的主角，往往有一種「被推著走」的感覺。他不需要做什麼特殊的事，一些奇特的事件就會自己找上門。即便被迫捲入奇怪的情況，他也不需要像傳統英雄旅程的敘事結構，得付出努力或是做出關鍵抉擇。他幾乎都只是順其自然，被接二連三的事件不斷推往下一階段，就能迎來新的局面。
我想這是村上春樹的作品吸引我的地方之一。主角好像沒有明顯的特長，也沒有真的做出什麼重大改變，但得以晃動生命的事情總會主動上門，把他捉離枯燥的日常，又不至於摧毀他。某種程度上是滿讓人羨慕的。
相較於我在《八十億分之一》操控的角色，即使很積極地想要做一點事情，卻有明顯的無力感，好像個體做了再多，都無法從根本上改變結構性的制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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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起傷心欲絕有一張專輯叫《還是偶爾想要偉大》。這裡的「偉大」或許帶有一點自嘲的意味，反映了不甘於 NPC 式生活卻又不得不陷入的心情。
但不當 NPC 真的會比較快樂嗎？我想也不一定吧。這樣的煩惱就像是一種在反烏托邦世界觀裡明明可以過得舒服，卻又忍不住好奇外面的犯賤。然後當我意識到煩惱著這樣的煩惱，可能也是一種極度平凡的煩惱時，就又沒那麼煩惱了。